秋风再起的时候，他重整行装，又一次地奔向了长安。

几个月的旅程，对他来说，已如同串门般寻常。

春暖花开的时候，很多人涌向了曲江，而他，躲在寒酸的旅店内，咽下两口闷酒，喃喃地说：“江边依旧空归去，帝里还如不到来。”

走出长安城的时候，他没有回头望一眼，路的前方，也不是家乡。

鞋子磨破了，他给自己编了双草鞋，“借一个荆州，谁说我不能作刘备！”他没有作成刘备，几百年后，有人照着他草鞋的模样，发明了凉鞋，他没有拿到一分钱，因为他没有申请专利。

一个小孩扔给了他一个铜板，因为在他和别人打架的时候，他喊了一声“扳腿”，使他赢了那场战争。

他的铜板掷出了正面，那意味着他将继续流落他乡。

他到了一个叫做铁瓦寺的地方，见到了那个肥头大耳的方丈。他对他说：“你前世是我的徒弟，今生不该去作举人。”

剃度前他说想到山顶再去看看风景，回来时摆在他面前的是十八具尸首，一个叫QXH的男子，杀了方丈和这里的香客，原因是方丈摸了他的女人。

席卷了所有的香火钱，他下了山。

一个过了时的消息让他惊愕，旧年的那场考试终于掀起了轩然大波，皇帝复核的结果，真正的状元是他。宰相家的女婿最知道他的行踪，一个在山头拜师，一个在朝廷拜君。

“忍了浮名换了晨钟暮鼓”，一句酒后的戏言，再度毁了他的前程。皇帝说：“且诵佛经。”

于是一夜长哭，两夜长哭，第三夜，他披着袈裟出走，他的帽子上写着“奉旨研佛”。

云游四方的日子，他遇见了一个很像他女人的女人，她骑在毛驴上哭泣，脸上却没有一丝泪痕。走到她来路的尽头，他看见了一座坟墓，上面赫然写着自己的名字，掘开泥土，没有棺木，有的只是似曾相识的一堆衣物……